2016年2月19日 星期五

【影片】「事變的餘震:小說中的二二八」座談會 1/2

新聞報導 -
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   
2016-02-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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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:2016年1月29日
地點:彰化紅絲線書店
主講:朱宥勳

大綱:

1.台中市在二二八中相較其他城市,損傷沒這麼嚴重,很關鍵的原因之一是二二八後,許多城市的組織武力維持治安,但國民黨廿一師上岸後,將這些武力視為叛軍鎮壓,例如高雄中學的教室,還保留當時槍戰的彈孔;謝雪紅和二七部隊做了一個決定:如果在城市中戰鬥,會波及無辜市民,於是撤退到山上打游擊戰,因而發生烏牛欄戰役。生活環境周圍,很有可能就是古戰場,只是在戒嚴體制下,這些痕跡被壓得很徹底,幾乎看不到。但小說家在此時幫忙留下一些記憶。

2.《二二八台灣小說選》與其他幾本書,代表關於二二八小說的創作,就只有這麼多,這麼重要的議題,卻如此少人寫。大家以為已經熱烈討論過,但其實沒有。

3.因為政治和其他因素,使得台灣談二二八的小說,形塑出非常奇怪的氛圍:作者寫二二八,但讀者常看不出來是二二八。

4.戒嚴時期的小說家,常用「事變發生後」或「事件發生後」,以曖昧的詞句描述,原因是小說家不能寫「屠殺發生後」、「游擊戰結束後」。

5.以陳千武(台中人)和郭松棻(台北大稻埕人)的作品,來看二二八小說。

6.台灣近代史上最大的分水嶺是1945年,1945年以前,台灣曾經有一個非常強的文學傳統,無論作家、評論者、文學場域、機關等,流動的速度非常強,不只是有作品而已。文學訊息幾乎跟東京同步,當時東京和歐美的主流文壇,在翻譯上的時差,基本上只有二到三年。台灣的作家可以見識到世界第一流的作品,並且模仿。但在1945年後,一切歸零,全部重來,原因是國民黨政府來台灣後,立刻禁止日文在台灣通行,緩衝期只有一年(1945頒布命令,1946執行,全面禁止日文),就算是當時國民黨的語言專家,也反對此政策。從日文轉變為中文,受到打擊最大的就是文學。

7.「重層」的意思是當我們面對一件事物,背後是一連串歷史堆疊起來的結果。

8.在閱讀二二八小說時,裡面只少有三層時空,第一層是故事當下的時空,第二層是作家寫作當下的時空,第三層是讀者閱讀的時空。這三層時空重疊後,會形成詮釋上的問題。

9.重層概念可參考閃靈的MV「暮沉武德殿(民謠版)」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kta4ZAwI6rY
10.陳千武出生於1922年,台中一中的學生,在一中讀書時是柔道部主將,也寫詩,高中畢業前,作品就在主流文壇和文學雜誌發表。曾經為了當明星,坐上一艘開往日本的船,被家裡發現後,他父親拍電報請船長不讓陳千武下船,原船遣返,後來陳千武一直怨念無法成為明星。皇民化運動時,曾以柔道部主將和學長學弟制,要求一中學生不可改日本姓名,最後學校將陳千武關起來,再跟學生宣導改姓名,等到宣傳結束後,才將陳千武放出來。在陳千武身上看到被殖民者的複雜性,一方面陳千武反抗日本殖民,另一方面,卻成為第一梯的日本志願兵。到南太平洋作戰時,還曾管理當地部落,因此在他的小說中,充滿戰爭的印記。反對殖民,卻成為幫助殖民的一部分,這樣的尷尬,自己到底是加害者還是被害者?常出現在他的小說中。可參考《獵女犯》小說。

11.陳千武在《信鴿》一詩中,將「死」,形容成在南洋,忘記帶回來,不死的原因,是因為經歷了戰爭,而將死藏起來。提到「祖國」時,都帶有尷尬,透過信鴿,將南方戰爭死亡的消息帶回,為何要帶回死亡訊息?其實是詩人為了要描述寫作的時空-1960、1970年代被壓抑的台灣人,因為政治氣氛,無法直接寫,所以用過去影射創作的時空。

12.另一個故事〈旗語〉象徵性女角「田村京子」突如其來長吻主角:「我真心的祝福你武運長久。」但離開部隊後,田村京子用象徵軍隊的旗語打出:我要你們、活著回來……,用軍事用符號表達非軍事、反對軍國主義的立場。

13.另一篇小說《死的預測》,兩個台籍日本兵在新加坡重逢,發現彼此都沒死賴文欽說:「死神寬恕了我⋯」,但林逸平卻說「不,死神遺棄了我⋯」。戰爭中沒死的林逸平,他的死,會在哪裡?

14.最後一篇小說〈遺像〉,賴文欽女友知道他回來後,很高興要去找他,但卻找不到,此時故事結尾,「她正要去南部的時候,她卻接到了欽亡故的訃音……(被二二八步兵誤殺)」,整本小說從開頭討論死亡,經歷的戰爭沒有死去,但卻在二二八的動亂中死亡,是整本小說的張力爆發點,死在「治安的步兵」手上,而不是對決的英軍、荷蘭軍。所以小說描述的是戰後台灣人的處境。

15.另一個證據是小說寫到二戰後印尼獨立運動,日本人和台灣人只要喊「蘇卡諾莫狄卡」,就能平安進出印尼軍管轄崗哨,其中一個印尼獨立軍問林逸平:日本人戰敗了,台灣是否也要獨立?而林兵長卻躊躇回答:「福爾摩沙被殖民五十年,神經都麻木了,不像你們這麼年輕鬧獨立。在我的故鄉 兄弟們都為了回歸祖國而興奮呢……。」事實是書寫台灣人在戰後的抑鬱。
(未完待續)
 
引用: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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